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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年夜的馆子与戏台
大年初一的头一晚,街上热闹得跟炸了锅似的。从天津到河北,再到北京,到处都亮堂堂的。听说今年不比往年,大伙儿不再光盯着烟花和聚餐,倒是越来越多的人往博物馆、剧场里钻。
北京那头的故宫博物院,夜里头灯火通明,门口排队的队伍弯弯曲曲绕了好几道。进去一看,各个展厅里人头攒动,有家长带着孩子指着文物讲故事的,也有年轻人拿着手机拍个不停的。玻璃柜里的老物件,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天津的古文化街上,茶馆戏楼里更是挤得水泄不通。台上唱的是《龙凤呈祥》,锣鼓点敲得震天响。台下的人喝着茶,嗑着瓜子,跟着哼上两句。出了戏楼,街上还有相声专场,笑声一阵接一阵,能把屋顶掀翻。
河北那边也不含糊。正定古城的文庙里,办起了传统灯会。灯影摇曳里,有人穿着汉服拍照,孩子们提着兔子灯跑来跑去。不远处的剧院里,地方梆子戏正唱得热闹,那高亢的腔调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。
博物馆里,一位老爷爷指着展柜里的陶罐,给孙子讲这是哪个朝代的,干什么用的。小孩睁大眼睛,鼻子都贴到玻璃上了。那边厢,几个大学生围着一幅古画讨论,说这画家的笔法如何如何。
戏院里,台上水袖翻飞,台下有个老太太跟着节奏轻轻拍腿。问她是不是常来,她笑得眼角堆起皱纹:“打小就听这个,不听几句跨年戏,总觉得年没过完整。”
这光景瞧着新鲜,其实也不新鲜。早几十年,听戏看展览就是过年的一部分。后来热闹的形式多了,这些反倒淡了。如今不知怎么的,又转回来了。不过这回有点不一样——不光是老人,年轻人也多了;不光是本地人,从外地专门跑来凑这热闹的也不少。
夜深了,戏散场了,馆子闭门了。人群从各个门里涌出来,脸上都带着笑。冷风一吹,有人紧了紧围巾,嘴里呼出白气。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,近处是互相道贺的声音。
也许,过年这事儿,说到底就是找个地方、找种方式,把心里那份对日子的热乎气儿,和大家凑在一起烘一烘。博物馆里的老物件,戏台上的老调子,不过是给这份热乎气儿,添了点不一样的滋味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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