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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赴蓉城千年约 第九届成都国际诗歌周连缀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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xinwen.mobi 发表于 2025-12-5 23:21:5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茶碗里漂着全世界的月亮
——第九届成都国际诗歌周侧记

成都人有个老习惯:盖碗茶沏上,日子就慢下来了。

2025年12月,金牛区金琴老茶馆里竹椅吱呀,盖碗叮当。穿围裙的师傅拎着长嘴铜壶穿梭添水,靠窗那桌坐着几个外国人——俄罗斯诗人易宁熟练地掀起茶盖,美国诗人徐贞敏把手机伸到熊猫玩偶脸跟前拍照。没人觉得奇怪。

这是成都国际诗歌周的第五天。自12月1日起,海内外诗人从二十几个国家赶来,赴一场叫“诗歌的民族性、世界性和人类的共同家园”的约会。

茶馆外头,银杏叶正黄得轰轰烈烈。

一、“诗人们到了,成都就是星球的中心”

吉狄马加站在开幕式舞台中央,说了一句很重的话:“今天的成都或许就是这个星球的中心。”

台下坐着不同肤色、语言的诗人。俄罗斯的邦达连科、哈萨克斯坦的阿曼卓·阿克赞·阿斯卡尔基兹、英国的杜慕康……他们有的第一次来成都,有的已经来过二十几次。

徐贞敏属于后者。1990年代头一回来,后来带着妈妈来,带着儿子来,带着翻译的诗稿来。三十年里跑了二十多趟杜甫草堂,红墙、竹影、茅屋,闭着眼都能画出来。朋友问她怎么老往成都跑,她说:“成都是我的天堂。”

这话听起来像夸张。可那晚开幕式上,当演员用沉静声线念出《春夜喜雨》,当水纹灯光在舞台上铺成流动的湿地,当李白和苏轼隔着八百年“并肩对话”引来全场惊叹,台下那些诗人——无论来自英语、俄语还是乌兹别克语世界——都在同个瞬间屏住呼吸。

何向阳说,成都与诗歌的缘分“由来已久”。这话说得太客气。岂止是“久”,根本是长在骨血里:杜甫在浣花溪住了五年,留下240多首诗;陆游逛青羊宫到浣花溪,说“二十里中香不断”;陈敬容、郭沫若从这片土地走出去,把四川话的平仄揉进新诗的韵脚。

可成都从来不是把老祖宗的诗供在神龛里。诗歌周三天,“诗圣遗韵”采风团刚在草堂拜完杜甫,转头就扎进东郊记忆的旧厂房;阿来的《群马》和惠特曼的诗句在同一个舞台响起;保洁员杨岁燕穿着工作服上台,念自己写的《等雪》,念完继续回去扫地。

二、草堂诗歌奖:有人写战火,有人写鸡蛋

12月3日晚,诗歌周的重头戏来了。

第八届草堂诗歌奖揭晓。年度诗人大奖颁给沈苇,评委会的授奖词写得像首诗:“以诗为舟,穿行于西域风沙与江南水韵间。”

蒋立波和曹东拿下年度实力诗人奖。蒋立波写《到底有几个摩尔》,曹东写《万物引领》——都是跟日常较劲的诗。曹东擅长从一碗水、一阵风里逮住诗思,让熟悉的东西突然陌生起来。

最让台下年轻诗人躁动的是年度青年诗人奖。莱明、苏仁聪、赵琳,三个八零九零后。

莱明写了首《打鸡蛋变奏》。诗评人说他“把生活的醇厚熬煮进诗里”——鸡蛋磕进碗沿的清脆、蛋液落碗的黏稠、筷子搅动的漩涡,都被他写成了战火与尘世之外的另一种速度。苏仁聪在云南群山和新疆草原之间走,赵琳把西北风沙与江南烟雨缝在一起。他们写的都是身边事,可那些诗句飘过太平洋,俄罗斯诗人易宁连夜翻译成俄语,发回莫斯科的文学杂志。

颁奖那晚,易宁自己也上台了。他用中文朗诵《2025年10月底登黄鹤楼》,字正腔圆,韵脚踩得准准的。台下没人鼓掌——所有人都在屏息。

三、枣子巷的香囊、天府艺术公园的光影

诗歌周不止在殿堂里。

12月2日下午,枣子巷飘着中药香。诗人队伍涌进这条中医药文化特色街,有人埋头挑中草药香囊,有人蹲下来和“熊猫药童”雕像合影。金琴老茶馆早备好了竹椅和盖碗,穿蓝布衫的茶博士递上茶单——诗人胡茗茗没看茶单,盯着茶叶在碗里舒展开,发呆。

隔壁桌,易宁正跟成都本地诗人聊翻译。这位俄罗斯青年刚在西南交大安家,把海子、西川的诗集一本本翻成俄语。他说成都不慌不忙的节奏正好,慢到可以把一句诗在舌尖掂量三十遍。

天府艺术公园里,光影设计师把《湿地公园》的诗句投在水面上。胡茗茗绕着美术馆转了三圈,说建筑和植物、水面的关系处理得太妙,“每一道光影都在写诗”。

也去了校园。孩子们围着徐贞敏问“美国小孩写诗吗”,徐贞敏掏出一本英文童诗集,磕磕绊绊用中文念了一首。孩子们笑,她也笑。

四、“诗歌不需要翻译,心灵可以共振”

12月4日,诗歌周闭幕那场对谈,叶延滨讲了个故事。

许多年前去北马其顿参加国际诗歌节,小国家,却来了几十国诗人。压轴那晚是朗诵会,没有同声传译,没有字幕投影。叶延滨坐在台下干着急:这能听懂啥?

旁边的陪同人员头也不回,淡淡说了一句:

“诗歌不需要翻译,心灵可以共振。”

全场安静了两秒。然后掌声响起来。

这话好像专门说给成都国际诗歌周听的。八年九届,主题从“现实和想象中的城市与诗”走到“AI时代”,走到“人类的共同家园”。变的是年份和面孔,不变的是每年冬天,不同语言的诗句在这个盆地城市上空飘荡,落进银杏叶的缝隙、老茶馆的水汽、孩子们的书包里。

梁平说这叫“民族性和世界性的共振”。

吉狄马加说得更古老。他说诗歌几千年来没变过角色,它把不确定的世界联系起来,用最笨、最慢、最古老的方式。

五、尾声

12月5日,诗人们陆续离蓉。

金琴老茶馆的竹椅空了,杜甫草堂的红墙下没了举相机的外国人,东郊记忆的旧厂房恢复平日的安静。

但徐贞敏说她会再来。易宁本来就没走,他在成都定居了。枣子巷的药童雕像还立在街角,天府艺术公园的水纹灯夜里照常亮。

赵琳在离开前发了条朋友圈。这个写过西北风沙、江南烟雨的年轻诗人,引了杜甫离开成都时的句子:

“五载客蜀郡,一年居梓州。如何关塞阻,转作潇湘游。”

底下有人评论:别走啊。

赵琳回:还会来的。

这大概就是成都与诗歌的关系。不是单程票,是千年约。人来人往,诗写了又写,茶凉了续上开水,盖碗里漂着的,是全世界的月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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