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彭丽媛那天带着布丽吉特逛人艺。
说是逛,其实是串门。法国总统夫人头一回来,人艺的老院子灰墙黛瓦,不显山不露水,里头却装着中国话剧百来年的家底。
俩人先钻进戏剧博物馆。玻璃柜里搁着泛黄的戏单、手写的导演笔记,还有《茶馆》第一轮演出时的道具。布丽吉特看得细,时不时停下来,问台上那几张八仙桌是不是照着老裕泰打的样。翻译把话递过去,人艺的讲解员笑了,说这批桌椅还是焦菊隐先生当年盯着木匠一刨一刨做出来的。
再往里走,是复刻的《茶馆》布景。大傻杨的牛胯骨靠在门边,王掌柜的长袍搭在椅背上。彭丽媛站那儿看了一会儿,轻声说,这戏法国人也爱看。1980年人艺去西欧巡演,在巴黎演《茶馆》,幕落了,观众不走,鼓掌鼓了快十分钟。布丽吉特听完,转头又看了一眼那件灰布长袍。
压轴在戏剧中心。年轻演员候在那儿,没扮戏,素着脸,说排的是老舍先生的另一段。词儿不碎,身段不花哨,往台中间一站,老北京的吆喝声就起来了。演完彭丽媛带头拍手,回过头跟布丽吉特讲,人艺传了七十年,传的不是一招一式,是这股子从土地里长出来的劲儿。
临走布丽吉特在留言簿上写字。写完把笔搁下,对人艺院长说,巴黎也有这样的老剧院,后台窄得转不开身,但全城最好的戏都在那儿演。
那天北京刮小北风,剧场里暖气烧得足。两簇鲜花摆在门厅,一束是中方备的百合,一束是使馆送的红玫瑰,隔着花瓶,枝子挨着枝子。
|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