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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在厂里干了二十三年,手底下的活儿又快又细,闭着眼都能把零件装到位。去年厂子升级设备,来了几台全自动机械臂,老周心里打鼓,寻思这老手艺怕是要扔进垃圾堆了。
没想到培训通知贴出来,头一个就点他名。厂里开了夜校,老周第一批学编程。四十好几的人,捧着操作手册,一个字一个字啃。三个月下来,机械臂转起来,老周在旁边盯着,哪儿不对伸手就调,新来的大学生佩服得不行。
隔壁小区卖早点的刘姐,以前在服装厂踩缝纫机,厂子搬走了,手里没了活。社区劳动站的人找上门,问愿不愿意学做面点。刘姐犹豫,怕学不会,人家说先试试,学得会就干,学不会不勉强。现在刘姐的油条摊子早晨排小队,隔壁理发店的小李天天来买,说就认这口老味道。
城南有个家政公司,老板姓陈,自己就是从农村出来的。公司招人,不看简历看人,愿意干就给机会。有个大姐丈夫生病,孩子上学,急等钱用,陈老板让她先培训后交费,工资里慢慢扣。大姐干到现在五年,成了金牌月嫂,排单排到明年开春。
还有一群年轻人,大学刚毕业,凑在一块搞农产品电商。县里给腾了间仓库,免了半年租金,又牵线跟快递公司谈了个便宜价。几个小伙子扛着相机下地拍视频,老乡家的蜜薯、土鸡蛋,一箱箱往城里发。去年双十一,一天卖了三万单。
这些事搁一块,慢慢咂摸出个道理:活儿找人,人也找活儿,中间搭桥的事做细了,路就顺了。
老周现在逢人就说,机器是死的,人是活的,活人不能让尿憋死。刘姐的油条摊边上,社区又腾了个小门面,租给一个残疾人修手机,租金按半天算。陈老板的公司越开越大,招的人里一半是以前找不到门路的。
城里城外,行行业业,把人的路铺一铺,把手递一递,饭碗就能端稳。路铺好了,不用喊,人自己就走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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